蝴蝶栖歇数圆缺

阮鸢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大概是月事提前来了，方才在梅林走了许久，又没注意。
原来如此。
他说：“阿鸢，婉灵当年也怀过一个孩子，却被那负心人逼着打掉了。她见你怀孕，心里难受……这个孩子，我们先不要，等她走出来再说，好不好？”
“小声不了，我替夫人感到不值啊……”
接下来几日，阮鸢大门不出，二门不迈，安心在自己的小院里养伤。
她的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平静得让他心头发慌。
阮鸢回头。
她染了风寒，咳得厉害，希望他能来看看她，他却陪着噩梦缠身的杜婉灵去护国寺住了三日祈福。
新婚夜，他喝得酩酊大醉，同她圆房时，口中唤的是“婉灵”。
她点了点头，一个字也没多说，转身就要步入雨中。
他脸上罕见地有一丝慌乱，耳根微红，目光紧紧锁着她：“你……你看到了？不是你想的那样。刚刚婉灵脚下打滑，我扶她，结果两人都没站稳，这才不小心碰到一起，是意外！”
身后传来季知景略带急促的声音。
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，带着冬日的寒意。
是啊，她爱他的这些年，本就是一场不值得。
甚至，外出赏梅时，她无意看到季知景和杜婉灵亲在一起，她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，痛不欲生的哭闹，而是平静的挪开目光，转身离开。
可她对季知景早已心死，离开上京，离开他，正是她所求。
“你是为杜姑娘受的伤，自有杜姑娘衣不解带地照料。我去了，也怕打扰你们，惹杜姑娘不快。”她陈述事实般说道。
季知景被她脸上那抹带着温度的笑意刺了一下，心里那股不舒服感更重了，还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。
他为杜婉灵摘过三月枝头第一朵桃花，为她夜闯皇宫求御医治头痛，为她当街鞭笞出言不逊的纨绔，上京人人都说，季世子情深似海，话本子里的痴情郎君也不过如此。
季知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顿了顿，解释道：“春杏说你发了高热，咳了血。我……我本来要叫郎中的，可婉灵那边情况也很紧急，她从小身子就弱，这次又受了惊，头晕得厉害，还咳嗽不停，我实在放心不下，所以才……”